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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我的童年·蒋世鑫  

2013-01-20 03:42:33|  分类: 转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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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回忆我的童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·蒋世鑫·

 

当我推开思维的窗户时,一股新鲜空气吹开了我儿时的记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那是1946年寒冬的一个清晨,我正在打扫堂屋,舅舅慌慌忙忙地从绵竹县赶到遵道乡,一到家就对我爹说:“姐大哥,女儿德秀患了大病要住院,跟你借点钱解解危,求求你帮助帮助呀!”当时,也是日本无条件投降的第二年,四川西部一带,虽然没有战火纷飞的枪炮声,但是,我们这些老百姓依旧处于贫困的生活之中。爹爹一听舅舅说得那样的痛苦,刚要进屋找妈妈拿钱,妈妈就迎面出来,手里拿着三千元金圆券对爹爹说:“这些钱都是你种菜卖的两千元,我推豆腐卖的一千元,你全部借给二弟。我家没有多余的钱了。菜地上的白萝卜还可以卖点钱,你把白萝卜收割后卖成钱,全家人能够生活就是了。”舅舅从爹爹的手中接过三千元金圆券,犹如雪中送炭,给他解了一时的困难,舅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慌忙地向我爹爹妈妈说了一声:“谢谢姐大哥的帮助。”当时,还没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——汽车,为了赶时间,

于是,他拔腿就向绵竹县跑去。

当我快要扫完地时,爹爹走来急着对我说:“辛儿,跟我到菜地去,我拔出白萝卜,割下萝卜茵茵,你把白萝卜背到小水沟去洗干净,然后到菜市上去卖菜!”这时,虽然是寒冷的冬天早晨,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,田野里的大雾到处弥漫着。出门时,我只穿了一件破旧补丁的长薄袄,外面套了一件长单衣,足下穿了一双妈妈给我做的旧布鞋,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,冷得我直打抖抖。由于怕冷,我把爹爹刚从菜地里拔出来的白萝卜装在竹背篼里,再把它放在水沟中,然后,用手来搓洗掉每个白萝卜上的泥巴。因为沟水冰冷,我的手已经冻红、冻僵了,只好趁着爹爹不在身边,蹬在水沟的石板上,偷偷懒歇一歇。突然,爹爹挑了一挑没有洗过的白萝卜来到我的身边,一见我偷懒,大叫了一声:“你不要偷懒!不要怕冷,赶快把萝卜洗干净,好去赶早市卖菜啊!”为了全家人的生活而辛劳的爹爹,也埋着头和我快速地洗起白萝卜来。

红太阳从东方渐渐地升起,驱散了漫天的浓雾,天气晴朗了。从远处走来一个小学生,不知为什么?他大声地嚷着:“喂!你在这里干啥?怎么不去读书?”我听到他的叫声,调过头来一看,是一个比我大点的小学生。他头上戴了一顶瓜皮帽,眉清目秀,圆盘似脸,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袄,颈上围了一根毛巾,背着书包,手里拿着一包蛋糕,边走边吃,显得十分富有高贵。因为他是我从不认识的人,所以我毫不理睬他,依然埋下头来洗着我的萝卜。“喂!我爸爸说,人小不读书是蠢人。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去读书,享受快乐?问你?”我一听到他那刺耳的话后,就像在炫耀他高贵有钱而鄙视我似的,我感到有些悲凉。

“这个学生,是谁?他是不是疯子?”我问爹爹。

   “他不是疯子。他是有钱有势力袍哥李大爷的二公子。他家住在土城,离我家没多远。出了名的李家二公子,平时好管闲事。他一见与他同龄的小孩不读书,总爱说人家不读书的小孩是蠢人。人们都知道他是个富公子,说话十分随便,有口无心。不要理睬他就是了。爹爹回答着。

“爹!我今年已经六岁多了,我该像他一样,去学校读书,为什么你还不要我去学校读书呢?”我心里有怨气,理直气壮地问道。

“我家有九个人吃饭,只靠四亩多土地种点粮食和蔬菜,除了每年要交很多的粮税外,所剩无己。你妈靠推豆腐卖点钱补充全家的开支,恰恰够用,哪有钱供你上学呢?” 爹爹一听我责问他不要读书的事,深感难过,就向我说明为何不让我去读书的原因。

“爹,你没有读过书,已经是文盲,卖菜做生意,有时连账都算不来,经常把钱数错,不知你吃了多少亏?现在你不让我读书,又害了我,多不应该啊!如果,你让我进校读书,今后我读书有出息,一有工作,我能挣钱,供养你和妈到老,你说好不好?”

“你说的这些话,当然是对的。今天把菜卖完了,我和你妈商量一下再说,好不好?”爹爹为了不使我伤心,无可奈何地向我回答着。于是,我和爹爹鼓劲地洗完了萝卜,在菜市上卖了菜后,才回家的。一回到家,我才知道做了一上午的活,连早饭都忘了没有吃,这才晓得饿了。今天十分特别,我和爹爹把早饭与午饭当成一次吃,吃得非常香。吃完饭后,我就对妈妈说:“爹爹想让我去小学校读书,你同不同意让我去读书?”你爹同意你读书,即使家里的生活很困难,勒紧肚皮,再苦再累,也不能害了你,当妈的理所当然也要让你去学校读书啊!”我听了妈妈这番有如春风暖人心的话,有说不出来的高兴。

过了1947年春节的元宵节后,妈妈带我到了遵道乡中心小学校,在新老师那里给我交了学杂费、报了名后,我终于读上了书,成了一名正式的小学生,实现了我盼望已久的读书梦。现在,一回忆起我一生中第一次开始上小学读书的这件大事,我迈出了走向人生的第一步,看见了自己的前途曙光,真叫我永远难忘爹妈对我辛勤培养的恩情啊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年4月15日写于绵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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